• [哈佛来信] 哈佛最后一课 - []2011-04-2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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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   从纽约回来后,我疲惫得连续好几天都缓不过来。但上个星期五,我还是决定去哈佛法学院的Hauser楼去参加格伦顿教授的讨论班,因为这是我本学期在哈佛的最后一课。

      其时的波士顿已经是一片春意,哈佛园里洋溢着春天特有的清新气息。当初来美国之前,福布莱特的官员曾经对我讲:当你觉得在美国最舒适的时候,也便是你要离开的时候。现在想来,果然如此。随着漫长冬季的结束,我感觉自己闯过了语言关,也完全熟悉了哈佛的环境,而两个学期的学习也马上接近尾声了。

      那天,格伦顿教授准备了一些茶点。七八个同学围坐在一起,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本学期最后一个主题:《世界人权宣言》。与以往有些不同,最后一课的气氛很轻松,大家一边回顾着古老而深沉的思想,完成一学期的思想之旅的最后一站,一边彼此开着善意的玩笑。“这部分应该是洛克先生的观点!”,“我并不确定,这里似乎看不到霍布斯⋯⋯”霎时之间,一份《宣言》变成了凝聚人类文明遗产的地图,在我们这些“哈利波特”的手里浮现出了隐秘的线路。白发苍苍但神采奕奕的格伦顿教授非常满意,整堂课笑个不停,好像慈祥的邓不利多。

        谁能想到这位女“邓不利多”已经七十多岁了呢?你看她红光满面,头发梳得一丝不乱,穿着花纹略显华丽的毛衣,颈上系着一方鲜艳的围巾。在说话时,你如果细心的话,会发现她的双脚以轻快的节奏拍打着地面,好像在跳舞一般。而就是这样一位慈祥、可爱的老太太,却是美国顶级的比较法学家,而且一直到了这样的高龄仍然生产着高质量的学术作品!有时我会忍不住比较,想想国内的学者,有多少不到五十岁就谢世了,又有多少拿到教授荣衔就停止研究了呢?

      我第一次见到格伦顿教授是在去年冬天。当时冬季学期刚刚结束,北大的张骐教授把我引荐给了格伦顿教授,于是我决定来听听这位女比较法学家的“西方法律传统”课。当时,选择格伦顿教授课的人并不多,绝大多数的学生选择了肯尼迪教授的“法律全球化”与安首廉教授的“中国法”,而选择格伦顿讨论班的人加上我都不到十人。当时我一方面后悔上了老太太的“贼船”,一方面又不忍心跑掉,觉得连自己都开小差,未免太对不起老人家。而很多在哈佛的中国学生也不建议我“追随”格伦顿,因为作为天主教科学院院士的她被哈佛法学院的某些学生戏称为“宗教老太太”。

      然而,随着课程的深入,我越来越被这位“宗教老太太”吸引,渐渐成了她的铁杆粉丝。且不说她对西方思想传统的深刻洞见,光是那种在法语、德语、英语、拉丁语和希腊语之间瞬间切换的表演就已经令你叹为观止。这位杰出的比较法学家不仅学养深厚,而且非常慈祥,为了让我在哈佛的研究更加顺利,她“特许”我可以随时约见她,讨论各种各样的问题,并经常为我提供研究所需要的文献和材料。

      尽管我数次表示,与她相比,我只不过是一个学生,而她却坚持称我为“同事”。而在与她的平等交流和言传身教中,我也慢慢发现,许多中国学生对他的看法纯属偏见,或者不客气地讲,是不识货。其实格伦顿教授一点也不“宗教”,尽管她曾经出任美国驻梵蒂冈大使,在天主教世界声名远播,但她却从不试图将自己的信仰强加于人。相反,她始终对其它文明的思想保持着敬意,并虚心去了解它们。在课上,她每次一定会请我来讲从中国人的视角和立场对同一问题的看法,而我也很开心地把中国先贤们的洞见分享给她。至今我还记得,在她所主持的第一次课上,我提到孟子所说的“良心”,她立刻背出了这一段的英文原文,让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,她一再地对我说,中国最终也会从她的传统文化所留下的遗产中,去开出现代之花。

      也许,正是因为哈佛有着许许多多这样的大师,哈佛才成为世界上最好的大学。在哈佛待久了,我常常觉得哈佛的建筑并不算好看,尤其是哈佛法学院,某些楼显得很丑,布局也缺乏整体感。但正是因为有这些世界级的老师,才使哈佛显得如此不同。这不由得使我想起清华老校长梅贻琦那句著名的话:“大学者,非有大楼之谓也,大师之谓也”。可惜,今天的清华布满了大楼,却很少见到这样的大师了。

      一学期的课程结束,学生们又开始了紧张的复习和备考,而作为访问学人,我的任务却告一段落,离开哈佛园的日子越来越近了。想起初来的时候,我曾经说,走在黄昏的哈佛,仿佛梦游回到了的清华园;那么回去之后,走在古旧的清华园,我会不会也开始怀念这里呢? 

     

     

  • [哈佛来信]穷国外交家 - []2011-04-2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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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414号到17号之间,我受福布莱特基金会的邀请,到纽约参加一个以环境保护为主题的讨论会,与来自一百多个国家的福布莱特学生、学者交流。这是我第人生第一次在同一时间内接触这么多人种、肤色与语言截然不同的人,也使我有机会尝试做了一次“外交家”。在这一过程中,由于主办方的细心,使得一切都显得完美,大家关系融洽,互相尊重,也加深了对彼此国家的了解。但就我个人的观感而言,从这几天堪称完美的交流中,我还是捕捉到了一些非常微妙,也非常有趣的现象,看到了许多巨大的鸿沟,而这些是我过去没有充分意识到,甚至是完全没有知觉的。

      其中一个最强烈的感受是,我更容易与发展中国家的学生学者成为朋友。在这几天里,我非常愉快地与巴西、墨西哥、印度、巴基斯坦和非洲诸国的留学生交换心得,我对他们国家发生的变化深感好奇,总是能够找到很多共同语言,能够分享很多感受。在到达纽约的第一天,我们坐车一起去参加晚宴,我与一位来自巴西的女学者坐在一起,不停地向她询问巴西的经济和社会发展状况。他很耐心地向我解释各种各样的问题,而且向我介绍巴西的教育,文化和习俗,给我讲巴西美丽的山川、河流,我人生第一次开始认真地关注南美的这个大国,巴西在我心中的形象变得鲜活起来,不再是一组抽象的数字,一幅枯燥的地图。第二天,我们共同去纽约的一处公园植树、锄草,其间我与一位印度学生聊到了一起,她很开心地向我展示穿在脚上的精致皮鞋,并告诉我这出自印度传统的工匠之手。我告诉她说,中国已经飞速地实现工业化,这样的手工作坊已经很难见到了。她觉得非常惊讶,并告诉我说,在印度这样的传统作坊永远也不会消失,因为这是“我们文化的一部分”。而一群热情欢乐的巴基斯坦朋友则常常围着我问这问那,并热情地叫我“兄弟”。我最想不到的是,我还结交了一伙身体强壮,但头脑一点也不简单的非洲黑哥们!

      谈到非洲朋友,我必须认真讲讲我在纽约的室友。他叫穆萨,来自布基纳法索,我相信绝大多数中国人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国家的名字。那是西非的一个国家,极为贫穷,而且经常发生部落争斗。他是去年唯一一个从这个国家来到美国的学生。正如我过去常见到的非洲人一样,他沉默寡言,看起来非常内向。或许是因为我显得友好并善于倾听,很快他便与我熟络起来。在来到纽约的第二个晚上,他突然间问我,有没有听说过马尔科姆(Malcolm X),我坦言从未听说。他便很认真地向我介绍这个人,说他是与金博士齐名的黑人民权斗士,主张黑人与白人“分离但平等”,号召黑人组成自己的共和国,甚至主张以革命的手段来实现它。我当时深感震惊,而他盯着我的眼睛,很坚定地说,马尔科姆是他心中的偶像。从此,我们便开始了一段长时间的关于霸权和殖民主义的交流,穆萨用许许多多亲身的例子,为我现身说法,讲述我所不知道的非洲苦难史。而我也毫无保留地贡献我的意见和看法。当我谈到非洲的部落争斗所造成的人道主义灾难,穆萨说他为此深感难过,但随即提醒我:在一个没有任何工业,无力制造武器的国家,如何能够得到武器把部落斗争搞得如此惨烈?至少部分的原因是贩卖武器的跨国公司在利用,甚至在挑拨部落战争,我为这位非洲朋友的洞见而深感震惊,也进一步加深了我对不公平的世界体系的认识。

     

      而与此相对,我却很难与欧洲的学生变成朋友。似乎欧洲人骨子里有一种老贵族的自大与傲慢,不屑于认真倾听别国学生的意见和看法。尽管良好的礼仪使他们举止得体,但言语之间却时时流露出优越感与对别国的漠不关心。而在我看来,这却恰恰是一个文明走向衰落的征兆。

      也许是这样的微妙差异,使我在四天中,俨然变成了一个穷国外交家,穿梭于发展中国家的友人之中,也从中获得了赴美以来难得的身份认同。我想,或许国家也与为人一样,最关键的在于如何认识自己,并定位自己。中国有句古话,叫“贫贱之交不可忘”,这或许对一个只想让世界变得更公平,而非去主宰这个世界的国家而言,是更重要的座右铭吧。

     

     

  • brotherhood and sisterhood - []2011-03-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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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在各种宗教团体中,总是将人们的关系比喻为兄弟、姐妹,

    比如基督教团体,彼此之前都会称对方为兄弟,或者姐妹。

    这不禁让我想起阿伦特在《论革命》中的一个重要区分:兄弟关系与朋友关系。

    她说,在革命伦理中,是要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压缩到亲密无间的,要四海之内的革命者皆兄弟。

    为什么这么亲密无间,是因为外部世界的寒冷,于是人们彼此靠在一起。

    很多时候,宗教伦理与革命伦理是相通的啊。

    可是,世界上还有一种关系,叫朋友(friendship),不远不近。

    如果说,兄弟关系建立的基础是认同;那么朋友关系建立的基础是宽容。

    很多时候,我不敢奢求认同,我祈求的是宽容。

  • 有这事当没这事 - []2010-05-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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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这几天为了出国的事情而心烦意乱,

    但老婆说的对,有这事当没这事。

    还欠了好多文债,先还了再说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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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著名经济学家加尔布雷斯的代表作品,关于如何在各种价值之间维持有效的平衡,从而趋近于现实的,而非乌托邦的美好社会。

    我比较感兴趣的是关于经济危机的相关论述,从而衡量我国眼下的一系列经济举措,还是颇为受益的。